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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六、员外雷霆逐董永 别后鸳鸯病相思
有一天,傅员外愁眉苦脸地进了后花园,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闺女的绣楼下,正巧看到一个荷叶从湖中冲进院来,荷叶上还有一块槐树枝子。他感到奇怪,就过去捞上来看。一看树叶上有字,他把字写了下来。又联起来看了看,才知道是董永写给闺女的书信。从书信中看,两人好象写了很多书信了,两个人也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。
傅员外气呆了。他做梦也没想到,在自己的眼皮底下,老实憨厚的董永竟勾引他闺女,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!他不单生董永的气,也生自己闺女的气。他没想到自己那深居简出的闺女怎么做出了这种事。闺女可是千金之躯,她怎么看上了董永呢?他不明白两人是怎样见的面,又是怎样搭的桥。
傅员外气得两眼冒火,浑身哆嗦。他几把把那些树叶子撕碎,扔到地下踩了几脚,气呼呼地回前院去了。
俗话说,家丑不可外扬。傅员外怕女儿和董永的事传出去不好听。他的女儿还得嫁人,他的老脸也不能丢,可是怎样做才能两全其美呢?傅员外也不是省油的灯,他想了一个主意,不几天就把董永撵走了。
傅小姐和董永一天传一次书信,可是一连几天了傅小姐没见到董永的信,急得她吃不下饭,睡不好觉,天天心惊肉跳,一闭眼就做恶梦。她怕董永出了什么事,就叫丫环到前院去打听。
傅小姐的丫环很体谅小姐,为小姐的事很是着急,她也担心董永出了什么事。小姐让她打问,她赶忙到前院来了。她到前院后正想进正堂屋,从开着的窗户里看见傅员外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。这时,又见老夫人走过去,凑到他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,傅员外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丫环觉得好象有什么事,就慢慢走,听听屋里说什么。这时,只听老夫人大声说:“唉,你想开些吧,人死如灯灭,用什么法子也救不活了。你愁得这样,有什么用呢?再说又不是咱害死他的。”丫环正巧到了窗下,听了后心里一咯登,悄悄地站下偷听起来。这时,又听傅员外叹了一口气说:“唉,真是好人无人长寿,祸害一万年呀!那么多坏人不死,象董永这样的好孩子,偏偏就碰上劫道的,还被劫道贼杀死!这个伤天害理的劫道贼,怎么这样狠心呢?”老夫人又接着说:“这孩子命苦,从小就吃苦受罪,到咱家没过多久好日子,就这样死了,说起来叫人心里难受。可是话又说回来,你对他好,谁都看见了,也是人们都知道的。咱尽了心就行了,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谁说起来,咱也对得起他!”
傅员外接着说:“话虽这么说,可我心里总是不好受。”傅员外说着,从身后拿过了一件烂衣裳。只见那衣裳面满是血,叫人一看头皮发麻。老夫人伸手拿过衣裳,说:“不要再看了,越看心里越不好受。这衣裳留在家里也不吉利,再说一看到衣裳就想起董永,我去找人把他扔进湖里吧!”傅员外有些不情愿地说:“就依你说的,我看扔进湖里不如埋了好,到咱大门外扒个坑埋了吧!”老夫人说:“行,我去叫两个人拿出去埋了。”说完,站起身向门口走来。
傅小姐的丫环在窗外听了个一清二楚,看见老夫人往外走,她吓得赶忙躲到了旁边。等老夫人走了,她才向后花园跑去。她一口气跑到小姐的绣楼上,一把拉住傅小姐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小姐不得了啦,董永让劫道的贼杀死了!”傅小姐吓得脸白了。她一把抓住丫环的手,着急地问:“这是真的?你可不要胡说呀!”丫环拉傅小姐坐下,把自己到前院后的经过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。傅小姐听完后,两眼发直,嘴唇哆嗦,身子无力地向后倒去。丫环慌了,赶忙把她扶到床上倒下,又想到前院给员外和老夫人送信。刚到了屋门口,就被小姐叫住了。傅小姐是个有心计的人,她怕上当,有气无力地跟丫环说:“你到大门外看看,如里真把董永的衣裳埋在那里,你把衣裳扒出来,拿给我看看。”丫环想想小姐说的也有道两理,人死了,看看留下的东西也解解心里的痛苦,她点头答应了。
董永真的死了吗?原来,董永和傅小私下约定终身,让傅员外知道了,傅员外很生气,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董永撵走。他想,只要撵走了董永,闺女就不生二心了。到时候再给闺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出去,也不指望找女婿养老送终了。
傅员外没白活这么大年纪,他的点子不少。这天晚上,他叫人把董永找来,先是很热乎地招呼董永坐下。两人说了几句话后,傅员外就把事情挑明了。他说:“董永,你来我家这么些日子了,我待你可是真心实意,这些你也知道。我不图什么报答,只是看你人品好,是个孝顺孩子,才这样对待你。可你千不该、万不该,你不该去勾引我闺女呀!你知道,我就这么一棵独苗,要是张扬出去,你叫我还怎么见人呢?”董永一听傅员外的话,脸腾地红了。他又急又羞,又愧又恼,急得出了一身汗。他觉得对不起傅员外,觉得自己没有良心,觉得自己不象一个男子汉。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一辈子也不再见人了。
傅员外看了看董永那个样子,心里好象得到了一种安慰。他又说接着说:“你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,可也是我成全的你呀!你来我家后,我百般地看重你,可你竟做出这等对不起我的事。眼下,我想私了这件事,给你留个面子。你卖身的钱我不要了,今晚上你就离开我家。只求你一件事,走得越远越好,这辈子别让我再见到你。这样了结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你愿意,咱就这么办,如果不愿意,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。”
董永呆了,一时间,他好象腊月天又掉进了冰窟隆,从里凉到外。他瞪着眼不知道看什么,伸着耳朵也没听见傅员外又说了些什么儿。直到傅员外一再催促,他才回过神来。董永一步一步地走到傅员外跟前,慢慢地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。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可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只见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,站起身,慢慢地向外走去。傅员外看董永要走了,赶忙站起身,说:“等等,我还有一件事。”说着他从旁边拿过了一身早伺侯好的衣裳,说:“今晚一别,这辈子见不着面了。念你在我家这么勤快,送你这身衣裳。你把你天天穿的这身衣裳换下来,我想你时还能看看。”
傅员外说完,亲自动手脱下了董永的烂衣裳,又换上了新衣裳。董永象个木头人,一动不动地让傅员外摆弄。傅员外给他换好了衣裳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董永走了后,傅员外松了一口气。他来到厨房里,让厨师抓了一只大公鸡杀死。他拿着流着血的鸡进了屋,拿过董永的衣服,把鸡血弄到了衣服上。鸡血流干了,他又拿过一把刀子,在董永的衣服上割了几道口子。叫人看了,认为董永是被人杀死的。
傅员外想干什么呢?他在演一场戏。他从董永的那封信里看出,闺女和董永已互约了终身,硬拆散怕闺女难办。自己就这么一个闺女,从小娇惯,万一闹起来非嫁董永不可,那就不好说了。为此,他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,演了这样一出戏。
他心里知道闺女几天不见董永的信后,一定叫丫环来打听。这天,他看见丫环来,有意和老夫人说了那些话给丫环听。他怕丫环回去说了闺女还不信,才有意叫人去埋血衣,好让丫环挖去给闺女看。只要闺女信董永死了,两下里都装着不知道这事,他和闺女也都保住了名声。
姜到底是老的辣。傅员外的心计没有白费,傅小姐真的信了。她叫丫环去挖衣裳,丫环到了大门外,没费力气就找到了埋的坑,几把就把衣裳挖出来了。丫环怕别人看到,用一个小包袱包着进了后花园。
傅小姐看了后,心里好一阵难受。好没想到董永这么苦命,到头来还死得这么惨。自己是一个大家闺秀,很少为一个男人犯心思。眼下看中了一个意中人,没想到老天爷这么不睁眼,硬是这样把他们拆散了。她心里怨天,怨地,又怨自己命太苦。她心里骂那个伤天害理的劫道贼,恨不得咬他几口出气。傅小姐想到了伤心处,眼里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。
吃饭了,丫环给她端来了茶饭,她连看也不看一眼。睡觉了,丫环给她盖好被子,她躺在床上不合眼,两眼瞪着屋顶,一个劲儿唉声叹气。丫环劝她,她不吭声,可也不顶用,丫环只好坐在旁边陪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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